赵佣道德真经解义卷之四

不自见,则其明全也#1。

以阅众甫,吾何以知众甫之然哉?以此。

疏:众人俗学耽着,矜夸巧智,是法皆执,自为有余。我独损之,未尝凝滞,心无爱染,故若遗忘也。

二十四章

臣义曰:重静则有制,而君臣之道得。

唐玄宗御制道德真经疏卷之三竟

失,累多也,累多则失,故曰失也。行失则与失同体,故曰同於失也。

臣义曰:昭昭、察察,此世俗以小智自私如此,若昏、闷闷,则无所用智,物我大同,惛然若亡,问然若钝。

前章明理契言忘执滞,则同於失者,此章明自见自是矜伐,故物或恶之。首两句举喻示难求,次四句明虽求亦不得。其於道下,将申戒劝令,有道之人不处。

其唯於道而论之,若却至之行,盛馔之余也。本虽美更可秽也,本虽有功而自伐之,故更为疣赘者也。

臣义曰:道者,物我俱忘,太虚之中,凝然独觉,而复於常无。道且强名,何所从事。有所从,有所事,则离乎道,而涉乎形器,而为人为之伪。彼以道为难知难行,故同之。有得有失,至於心苦思虑,形劳枯槁,终身从事,役其天真而不知返,故道、德、失三者,认之为道,屈己从事,求其所同,各得其得。其所得也,正归於失,不冥於希。

疏:根,本也。草木花叶之花叶轻,花叶禀根蒂而生,则根蒂躁,既重为本,故曰重为轻根。夫重则静,轻则躁,躁则静轻者根,则静为躁者君矣。是知重有制轻之功,静有持躁之力,故权重则属鼻之绩斯举,心静则朵颐之求自息。

逝曰远,远曰反。

御注曰:道之要妙,不暗众善,无所用智,七圣皆迷,无所问涂,义协于此

疏:此自见自是等,既若余食赘行,凡物尚或恶之而不为,故有道之君子不处身於此事矣。四

物尚进则失安,故曰企者不立。

臣义曰:自伐则满假,而人不与之为功。

希言自然章第二十三

以无形始物,不系成物,万物以始以成,而不知其所以然。故曰恍兮惚兮,惚兮恍兮,其中有象也。

御注曰:信则不妄,妄见真伪,以道为真,以物为伪,则於信为不足,故有不信。惠施、韩非之徒,皆原於道大者对小之称,故可名焉。道之妙,则小而幽,道之中,则大而显。

疏:此明气同则应也,故虎啸风生,鹤鸣子和。性殊则肝胆楚越,道合则夷夏同人。以类相从,物无违者,故同道则道应,同失则失来。犹方诸挹月而水流,阳燧照日而火就尔。故云同於道者,道亦得之。

天地之性人为贵,而王是人之主也。虽不职大,亦复为大。与三匹,故曰王亦大也。

臣义曰:众人矜揽物伪,得其味乐,故有余。

忽若晦寂兮,似无所止。

德者同於德,

道经

疏:有物者,妙物也,即虚极妙本也。将欲申明强名,所由不可,即此道,故云有物尔。言此妙物混然而成,含孕众象,寻其生化,乃在天地之先,故云先天地生尔。

混然不可得而知,而万物由之以成,故曰混成也。不知其谁之子,故先天地生。

臣义曰:善恶明而情伪起,天下始不胜於治,故无贵爱,然后善恶两忘,彼是一实,而玄德全矣。

曲则全章第二十二

夫名以定形,字以称可言。道取於无物而不由也,是混成之中,可言之称最大也。

希言自然章第二十三

疏:此覆释洼则盈也。言人不自伐取,尝为谦让,则人不与竞,其功归己。如地坳下,水必盈焉。故云故有功。

强为之名曰大,

御注曰:学以穷理,方其务学以穷理,思虑善否,参稽治乱,能勿忧乎?学以致道,见道而绝学,损之又损,以至於无为而无不为,则任其性命之情,无适而不乐,故无忧。

不自伐故有功,

窈兮冥兮,其中有精;

众人皆有余,

前章明风俗颓弊,失道而仁义遂行。此章明绝弃多门,还淳则盗贼无有。首六句且绝矜徇之迹!次三句将明立教之方,后四句示行门之由趣尔。

是以圣人抱一为天下式。

窈兮冥兮,中有精兮。

前章明从顺至道甚真,故能阅众甫,此章明抱一为式不争,则所谓曲全者六句示诚全之行,是以下两句标圣行,以明次四句覆释曲全至弊新,夫唯下结不争必全而归尔。

而王居其一焉。

臣义曰:逝不已故远,远则必反,反则归复於道。

前章明抱一为式不争,故所谓曲全,此章明契道忘言执滞,则自同於失。首一句标宗以明理,次五句举喻以申教。故从事下,广理喻以结成。

周行无所不至而免殆,能生全大形也,故可以为天下母也。

御注曰:《易》曰:时乘六龙以御天。乘乘者,因时任理而不倚乎一偏,故若无所归。

疏:绝学之人,忽忽无心,常苦昏昧,而心寂然,曾不爱染,於法无往,故似无所止着尔。

大曰逝,

夫唯不争,故天下莫能与之争。

疏:夫自见之人,失於殷鉴,露才扬己,欲以自明,殊不知动则见尤,物无与者,己之事业,终於昧然,故云自见者不明。

信不足焉,有不信焉。

臣义曰:弊於冬,新於春,物理如此。

疏:字者表其德,右者定其体。老君云妙本生化,冲用莫穷,寂寥虚静,不可定其形状。先天地生,难以言其氏族。故吾不知其名,但见其大通於物,将欲表其本然之德,故字之曰道。见其包含无外,将欲定其至无之体,故强名曰大。凡物先名而后字者,以其自小而成大,以道先字而后名者,是以从本而降迹尔。

失者同於失。

同於失者,失亦得之。

枉则直,

此,上之所云也。言吾何以知万物之始於无哉,以此知之也。

故从事於道者,道者同於道,德者同於德,失者同於失。同於道者,道亦得之。同於德者,德亦得之。

疏:乘乘,运动之貌也。众人动生耽着,常有执求,故若有所归往。我本无心,怕然安静,乘流则逝,值坎而止。若彼行道之人,无所归趣,不汲汲也。

逝,行也,不守一大体而已,周行无所不至,故曰逝也。

御注曰:希则无所从事,无声之表, 独以性觉,与道为一而不与物共,岂德之可名,失之可累哉?惟不知独化之自然,而以道为难知,为难行,疑若登天然,似不可及也,乃始苦心劳形而从事於道,或倚於一偏,或蔽於一曲,道术为天下裂。道者同於道,德者同於德,失者同於失,而不自得其得,则其得之也,适所以为失欤?

#3法:原文无,据敦煌卷子S.4365 补。

处人主之大也。

其精甚真,其中有信。自古及今,其名不去。

疏:前章云大道废,有仁义,此云绝仁弃义,民复孝慈者,明大道之世,所谓玄同,民无私亲,悉皆慈孝,故理至则迹灭,事当而名去。今六纪废绝则孝慈名彰,若绝兼爱之仁,弃裁非之义,江湖无濡沬之进,慈孝有自然之素,故民复於大孝慈矣。

四大,道、天、地、王也。凡物有称有名,则非其极也。言道则有所由,有所由然后谓之为道。然则是道称中之大也,不若无称之大也。无称不可得而名曰域也,道、天、地、王皆在乎无称之内,

臣义曰:道妙於无,固不可得而形容。德继於道,故道因德而后显。谓之德,得於道者也。德至同於初,则复与道为一。

前章举域中称大,终令法道自然,此章明重静为君,以戒身轻天下。首两句标宗以示义,次两句举喻以即明。又四句伤人君之失道,末两句述轻躁以为戒。

孔德之容,唯道是从。

臣义曰:无为体道,物我两志,何忧惧之有。涉经世之述,则吉凶同患於民。则人之所畏,不可不畏者,不自异於人,而忧乐与民同之也。不畏所畏,能无患乎。

疏:曲者,委曲从顺者也。言人能委曲从顺,不与物忤,则可以全身,故云曲则全。

弊则新,

御注曰:其为物不贰,则其生物不测。惟天下之至精,能为天下之至神。圣人抱一以守,不摇其精,故言而为天下则,动而为天下法。

疏:此明虚极妙本为物形状,即孔德所从之道也。虚极妙本,强名曰道。道之为物,其运动形状若何?言此妙本不有不无,难为名称,欲谓之有,则寂然无象。欲为之无,则湛似或存。无有难名,故谓之为恍惚尔。

言暴疾美兴不长也。

臣义曰:恍惚者,非有非无也。由惚而恍,中有象焉,自无而入有也。由恍而惚,中有物焉,自有而归无也。雷风水火,为象为物,自无而有,自有归无,其成变化,其行鬼神,而还复至道,故曰是谓道妙。

少则得,多则惑。是以圣人抱一,为天下式。

洼则盈,

御注曰:运而不留故曰逝。

疏:又详云吾何知万物本始皆禀於道,道必度阅之,令达其生成用然哉?答云:以此甚精甚信,凡今万物皆禀生成,故知之尔。

故飘风不终朝,骤雨不终日。孰为此者?天地。天地尚不能久,而况於人乎?

臣义曰:圣人体道无为,以神化天下,本五善以股用,救人於未病,救物於未伤,且不示其救之之迹,而民亦莫知其何力於我,各安其生而已。

疏:物者,即上道之为物,谓妙本也。妙本降生,兆见众象,修性反德,则复归无物。无物即道也。言人修性反德,不离妙本,自有归无,还冥至道,故云其中有物,言有妙物也。此摄迹以归本也。

吾不知其名,

域中有四大,而王处一焉。

疏:余食者,残余之食。赘行者,疣赘之行也。残余,食之秽,疣赘,身之病。以此向见自是等行,其於道而论之,如残余疣赘,人所共恶也。谓之赘行者,为自见自是等为德行之疣赘,故云赘行。《春秋》曰:人将不食吾余。《庄子》曰:附疣悬赘,出乎形而侈於性。

法谓法则也,人不违地,乃得全安,法地也。地不违天,乃得全载,法天也。天不违道,乃得全覆,法道也。道不违自然,乃得其性,法自然者。在方而法方,在圆而法圆,於自然无所违也。自然者,无称之言,穷极之辞也。用智不及无知,而形魄不及精象,精象不及无形,有仪不及无仪,故转相法也。道顺自然,天故资焉;天法於道,地故则焉;地法於天,人故象焉。所以为主其一之者,主也。

御注曰:孔子曰:吾与回言,终日不违,如愚。纯纯兮,天机不张而默与道契,兹谓大智。

疏:此明言教不可执滞。希言者,忘言也。夫言者在乎悟道#1,悟道则忘言,不可都忘,要其诠理,但自然之理,不当有与不有,希言之义,亦不定言,故以希言之言,用显自然之理,故云希尔。若能因彼言教,悟证精微,不滞荃蹄,则合於自然矣。故云希言自然。

自然之道,亦犹树也。转多转远其根,转少转得其本。多则远其真,故曰惑也;少则得其本,故曰得也。

惚兮恍兮,中有象焉。恍兮惚兮,中有物兮。

疏:夫人君好重静,则百姓不烦劳,若登高台,泛深池,撞钟舞女,以为荣观,则人力凋尽,乱亡斯作。故戒云虽有荣观,当须燕尔安处,超然远离而不顾也。

跨者不行,自见者不明,自是者不彰,自伐者无功,自矜者不长。其在道也,曰余食赘行。

臣义曰:乘理以适其事物之变,而无系累偏倚之向也。

故道大,天大,地大,王亦大。

不自见,故明;不自是,故彰;不自伐,故有功;不自矜,故长。夫唯不争,故天下莫能与之争。古之所谓曲则全者,岂虚言哉,诚全而归之。

人之所畏,不可不畏。

见素抱朴,少私寡欲。

吾何以知众甫之状哉?以此。

御注曰:道要不烦,闻见之多,不如其约也。以支为旨,则终身不解,兹谓大惑。

众人皆有以,我独顽似鄙。

希言自然。

御注曰:世故之万变纷纠而不可治,难终难穷,未始有极,所谓善恶特未定也,惟达者知通为一。

疏:夫谦者德之柄,让者礼之文,苟失斯道,无从而可,况自专固伐取,欲以求功,不让则争,功斯滥矣。故云自伐者无功。

信,信验也。物反窈冥,则真精之极得,万物之性定。故曰其精甚真,其中有信也。

登仕郎臣章安撰义

吾不知其名,字之曰道,强为之名曰大。

孔,空也。唯以空为德,然后乃能动作从道。

不自伐故有功,

道之为物,惟恍惟惚。

故道大,天大,地大,王亦大。

洼则盈,

道者同於道,

众甫,物之始也。以无名说万物始也。

唯之与阿,相去几何?善之与恶,相去何若?

疏:夫滞於一方者,非天下之至通也。故天职生覆而不能形载,地职形载而不能生覆,唯妙本之用,用无定方,虽则强名曰大,而复不离於大。自大而求之,则逝而往矣。自往而求之,则远不及矣。自远而求之,则复返在人身心,故曰远曰返。庄子曰:夫道於大不终,於细不遗。

二十三章

御注曰:桂可食,故伐之。漆可用,故割之。人皆知有用之用,而莫知无用之用。众人皆有以,是谓有用之用。我独顽且鄙,是谓无用之用。传曰:心不则德义之经为顽。古者谓都为美,谓野为鄙。顽则不饰智,鄙则不见美,神人以此不材。

疏:飘风,狂疾之风也。骤雨,暴急之雨也。夫风者所以散物,雨者所以润物,若狂疾暴急,则害物而不久。以况言教所以诠理,若执言滞教,则无由悟了,必失道而生迷。故风雨不可飘骤,言教不可执滞也。欲明忘言,即合自然,故举飘风骤雨之喻尔。

不自矜,则其德长也。

绝学无忧。

故从事於道者,

自古及今,其名不去,

虽智大迷,是为要妙。

自见者不明,

不自是,则其是彰也。

飂兮似无所止。

前章明绝弃多门还淳,则盗贼无有,此章明畏除俗学若昏,故独异於人。首一句标门以示绝,次七句举喻以明理,又一十七句格凡圣以对辩,后两句论独行以结成。

域中有四大,

人法地,地怯天,天法道,道法自然。

有物混成章第二十五

寂寞无形体也。无物之匹,故曰独立也。返化终始不失其常、故曰不改也。

臣义曰:冥於一致,循天之理,彼扰扰万绪,了然能应,何瑕筹算,计之善也。

疏:此覆释弊则新也。言人能守弊薄,不自矜炫,则人必推敬,善行益长,故云故长。

得,少也,少则得,故曰得也。行得则与得同体,故曰同於得也。

重为轻根章第二十六

唯之与阿,相去几何?善之与恶,相去何若?

故曰域中有四大者也。

御注曰:圣人其动若水以交物,而不亏其全,其应若绳以顺理,而不失其直,知洼之为盈,无亢满之累,知弊之为新,无夸耀之迹,若性之自为而不知为之者。致曲而已,故全而归之,可以保身,可以尽年,而不知其尽也。是谓全德之人,岂虚言哉?

吾何以知众甫之然哉?以此。

二十一章

轻则失臣,躁则失君。

信不足,有不信。

同於道者,道亦乐得之;同於德者,德亦乐得之;同於失者,失亦乐得之。

御注曰:与物委蛇而同其波,故全其形生而不亏。《庄子》曰:外曲者与人为徒。

疏:妙本生化,遍於群有,群有之物,无非匠成万物,彼其茂养之德,故可以为天下母尔。母以茂养为义也。

道之为物,唯恍唯惚。

善行章第二十七

疏:欲求绝圣弃智,则常见真素。欲求绝仁弃义,则怀抱质朴。欲求绝巧弃利,则当少私寡欲。三绝虽於文不足四,行则修身有余,将欲禁绝於中心,故必取资於内行尔。

吾所以字之曰道者,取其可言之称最大也。责其字定之所由,则系於大,大有系则必有分,有分则失其极矣。故曰强之为名曰大。

御注曰:人谓王也,天不产而万物化,地不长而万物育,帝王无为而天下功,其所法者,道之自然而已。道法自然,应物故也。自然非道之全,出而应物,故降而下法。

疏:言人之所以不能体了,证理忘言,谓於信悟不足而生惑滞,既生惑滞,则执言求悟。执言求悟,则却生迷倒,是有不信应之也。故云有不信也。

窈冥,深远之叹。深远不可得而见,然而万物由之,其可得见,以定其真。故曰窈兮冥兮,其中有精也。

信不足,有不信。

德者同於德,

周行而不殆,可以为天下母。

不自见故明,

疏:至道妙物,既本非假杂,变化至精,故其精甚真。生成之功,遍被群有,物感必应,曾不差违,故云其中有信。

字之曰道,

故道大,天大,地大,王亦大。

疏:圣者,有为制作之圣。智者,凡俗矜徇之智。制作之圣则有迹,矜徇之智则非真。失真是生巧伪,逐迹坐令丧本,故皆绝弃之而令其淳朴。天和既畅,矜徇不行,是人有百倍之利也。

有物混成,先天地生。

臣义曰:虚己以游世,致曲以应理,顺物之变,同於大顺,而不与物迕,得道之全也。不自见,不自是,不自伐,不自矜,至於不争,皆所以致曲也。其明其彰,其功其长,至於天下莫能与之争,可谓诚全而归之也。诚全而归之,故可以保身尽年,而不知其尽也。

疏:跂,举踵而望也。跨,以跨挟物也。此举喻也。夫延颈举踵,欲求远望,翘跂则危,故不可立。以跨挟物,物必为碍,必不可行,亦如众生,自见自是等也。故跂者不立,跨则不行,自见则不明,自是则不彰,断可知矣。

言随行其所,故同而应之。

善闭无关枪而不可开,

疏:人之所畏者,畏慢与恶也。夫慢则为过,恶则被嫌。被嫌则人所弃薄,为过则物多尤怨。以况有为俗学,增长是非,若不畏而绝之,是皆违分伤性,故不可畏而绝之也。

从事,谓举动从事於道者也。道以无形无为,成济万物,故从事於道者,以无为为君,不言为教,绵绵若存。而物得其真,与道同体,故曰同於道。

澹兮其若海,

飘风不终朝,骤雨不终日。

忽兮恍兮,其中有象;恍兮忽兮,其中有物。

乘乘兮若无所归。

疏:君子者,谓人主也,言其志可以君人子物,故云君子。辎,屏车也。重者是轻者原也,此举喻也。言人君常守重静,犹如所为之不离辎重。行者若失辎重,则无所取给,必遭冻馁。人君若好轻躁,则臣下离散,必生祸患,故云终日行不离辎重。

曲则全,

臣义曰:物以美成谓之甫,万物之美,迁易无常,故众甫之变,日游而不停也。其精之真一而不离,常存而不去,故可以知众甫不常之然。

疏:言我於诸法中,体了无着,故若遗忘,岂如愚人之心也?但我心纯纯,质朴无爱欲,故若遗尔。

故从事於道者,道者同於道,

御注曰:冬闭之不固,则春生之不茂。

自是者不彰,

二十二章

是以圣人抱一,为天下式。

唐玄宗御制道德真经疏卷之三

二十五章

臣义曰:自是者失人,不自是者能任人,能任人则惟是之从,而功显业着,故彰。

是以君子终日行,

跂者不立,

臣义曰:直将以求信也,顺物之枉,而不自有其直,故内直而不失其正,非枉己以求直也。苟执己之直,而不能顺 变,非所以求信。

绝仁弃义,民复孝慈。

少则得,多则惑。

故飘风不终朝,骤雨不终日。孰为此者?天地。天地尚不能久,而死於人乎?

疏:弊,薄恶之谓也。曲枉洼等,皆自处弊薄也。能处弊薄,人必推先,故其德行日新矣,故曰弊则新。

其精甚真,其中有信。

臣义曰:自矜则耀荣,而人不与之成能。

疏:域中者,限域也。今玄域中之大道,不只在域中,若云约所见而言,则天地自为限域,道亦不在域中矣。夫惟寄语以申玄理,亦不必曲生异义,存文以防疑难,众说皆未尽通。今明域者,名也,以名为体,以为物无名外之体,故曰域中。若举道则道在其中矣,举天名则天无遗体矣,故云域中。即有名之中,有此四大。云而王居其一者,王为人灵之首,有道则万物被其德,无道则天地蒙其害,故特标而王居一,欲令法道自然。

寂兮寥兮,独立不改,

御注曰:应而不穷故曰远。

大曰逝,逝曰远,远曰返。

恍惚无形,不系之叹。

古之所谓曲则全者,岂虚言哉?诚全而归之。

疏:阅,度阅也。甫,本始也。言道德生成之功,窈冥真精之信,始终无极,今古不渝,故物得道用之名,天清地宁之类,自古至今,常不去也。故注云:生成之用,既今古是同,应用之名,故古今不去也。以此精真之信,度阅万物本始,令各遂其生成之用尔。

不自伐,则其功有也。

弊则新。

寂兮寥兮,独立而不改,周行而不殆,

枉则直,

远曰反。

疏:荒,废也。慢恶为过,俗学失真,是皆可畏,故当绝弃。若不绝而弃之,则正性荒废,其未有央止之时。《诗》曰:夜未央,言更漏尚多也。此云其未央,言俗学伤性无息止期,故前途尚多,云未央也。

名以定形,混成无形,不可得而定,故曰不知其名也。

御注曰:道覆载天地者也,天无不覆,地无不载,王者位天地之中,而与天地参,故亦大。

疏:孰,谁也。设问云:谁为此飘风骤雨者?答云:天地。天地至大,欲为狂暴,尚不能久,况於凡人执滞言教,而为卒暴,不能虚忘,渐致造极,欲求了悟,其可得乎?

远,极也,周无所不穷极,不偏於一逝,故曰远也。不随於所适,其体独立,故曰反也

虽有荣观,燕处超然。

疏:凡俗之人,不畏俗学,所以耽滞逐境,未曾休息。我於世间,独无分别,有似鄙陋。顽者,无分别也。鄙者,陋不足也。而心实了悟,故云似尔。自众人熙熙下,皆对明也。

物或恶之,故有道者不处。

御注曰:不私于一己之是,而惟是之从,则功大名显,而天下服,故彰。

失者同於失。

听之不闻名曰希。下章言道之出言,淡兮其无味也,视之不足见,听之不足闻。然则无味不足听之言,乃是自然之至言也。

御注曰:善者道之继,冥於道则无善之可名。善名立则道出而善世。圣人体道,以济天下,故有此五善,而至於人物无弃。然圣人所以爱人利物,而物遂其生,人乐其性者,非意之也。反一无迹,因其常然而已。世丧道矣,天下举失其恬淡寂常之性,而日沦於忧息之域,非圣人其孰救之?

乘乘兮若无所归。

至真之极,不可得名,无名则是其名也,自古及今,无不由此而成。故曰自古及今,其名不去也。

孔德之容章第二十一

疏:顺同於道之人,故谓之道者,谓能顺事於道,则不凝滞,悟了言教,一无封执,可与道同,故云同於道尔。

人法地,地法天,天法道,道法自然。

臣义曰:大而无所不往故也。

绝圣弃智,民利百倍。

以阅众甫。

俗人昭昭,我独若昏。俗人察察,我独闷闷。

我独异於人,而贵求食於母。

一,少之极也。式,犹则之也。

御注曰:道体至无而用乃妙,有所以为物,然物无非道。恍者,有象之可见。惚者,有数之可推。而所谓有者,疑於无也。故曰道之为物。

众人熙熙,如享太牢,如登春台。

忠信不足於下焉,有不信也。

臣义曰:不行而至者,善行也。道自行於天下,而我无为也,故无辙 迹。至德之世,不尚贤,不使能,上如标枝,民如野鹿,神化不知,何迹之有。

疏:唯,恭应也。《周礼》曰:先生召,无诺唯而起。阿,慢应也。《汉书》曰:不谁何绾?谓何问也。此举喻也,唯之与阿,同出於口,唯恭则善,阿慢则恶,学之不绝,只在於心。绝之则无忧,不绝则生患。同出於口,故云相去几何?只在於心,故去相去何若?若能了学无学,学相皆空,於知忘知,不生分别,则唯阿齐致,善恶两忘也。

御注曰:人皆取先,己独处后,日受天下之垢,若是者常处於不争之地,孰能与之争乎?

不自见故明,

臣义曰:世故物变,纷纠万绪,日起无穷,其来无际,荒兮未央。学道者深所厌谢,惟体道者不累尔。圣人经世,而人之所畏,不可不畏,而继之以荒兮其未央,则虽圣人犹以事为畏也。众人徇物失性,离静涉动,而丧其自贵之至味至乐,而耽逐於事为之末,熙熙而不知其所以为累也。故於外游未徇,自为得味而甘心焉,故如享太牢,自为得趣而娱心焉,故如春登台。

有物混成,先天地生。

御注曰:荣观在物,燕处在身,身安然后物可乐。

疏:因强名曰大,而举所以次大者,故天能颠玄在上,垂覆万物,地能宁静於下,厚载万物,王能清静无为,而化万物,此三大也,吾道一以贯之矣。

宋徽宗道德真经解义卷之四竟

窈兮冥兮,其中有精。

臣义曰:堕於形器则可用,可用之物,则物於物者也。物至於加饰而可美,尤为用而不弃者,顽则无饰,鄙则不美,此我之所以无用於世,而世与我相志矣。

恍兮惚兮,其中有物。

臣义曰:道物物而非物,於物也谓之有物,道之中体也,故与天地王皆未离乎域中之大。

疏:德者,道用之名也,谓其功用被物,物有所得,故谓之德尔。谓体悟之人,顺事於道,岂唯自能了出,抑亦功济苍生。苍生被其德,德者忘其功,凡所施为,同於道用,故云德者同於德尔。

臣义曰:有知则有物,而不知无物之妙,虽曰智,於道大迷。道妙本此,故谓之要。

众人皆有余,而我独若遗。

道之为物,惟恍惟惚。

疏:夫少自取者,则无失,故云得。多自与者,人必争,故云惑。修身既尔,修道亦然,当须抱守淳一,自全真素。若欲广求异门,则招乱惑,故亡羊必因歧路,丧生谅在多方。是以圣人抱一不离,可为天下法式矣。式,法也。

臣义曰:乐物者悦外,故心驰於荣观。恬养者凝和,故身宁於燕处。故虽有荣观,曾不如超然於燕处也。

其於道也,曰余食赘行。

我独若遗。

疏:枉者,受屈於物。直者,可以正曲也。《春秋》曰:正曲为直,言人虽不与物忤,若物来枉己,己能受屈,彼必惭惧而自修整,则是己之直可以正曲,故云枉则直。

御注曰:涂那守神,退藏於密。臣义曰:收视反听,归休袭明,神与气复,气与道会,善闭於在我者如此。止邪於未然,绝恶於未萌,俾不肖之心,无自而生,善闭於在物者如此。

不自是故彰,

臣义曰:上以至信结天下,而天下足於信,至於老者安之,少者怀之,其孰能解。

疏:夫唯曲全等行,皆是委顺不争,柔弱既胜於刚强,谦虚自归於枉直,则天下人物谁能与争乎?故云莫能与之争。

臣义曰:我不示其所以,而人莫知其然,故袭上之五善,是谓袭明。

自矜者不长。

臣义曰:道之为物,混成者也,是谓无物之物。恍兮有象,其象不可见,惚兮有数,其数不可推。

疏:此两句,结成也。我独异於人者,异於不绝俗学之凡人也。即上对明诸法,与凡人异。凡人爱染有为,我独遗忘情欲。凡人於诸法分别,我独等无是非。故云异於人。而贵求食於母者,老君戒人守朴全和,少私寡欲,绝视听之耽着,杜声名之奔竞。令如婴儿,但求食於母尔,故云而贵求食於母。

荒兮其未央哉。

疏:此明降生本迹也。惚,无也。恍,有也。兆见曰象。妙本无物,故谓之惚。生化有形,故谓之恍。斯则自无而降有,其中兆见一切物象,从本而降迹也。

御注曰:袭者不表而出之,袭明则光矣而不耀。

疏:三者,谓绝圣弃智一也,绝仁弃义二也,绝巧弃利三也。此三者且令绝弃,未有修行,故以为此三者於文不足以垂教,更令有所属着,在下文见素等是也。

臣义曰:有善而后见人之不善,故善人为不善人之师。有不善然后见人之善,故不善人为善人之资。

绝学无忧。

御注曰:变动而不居,道之利用。臣义曰:有物则有止,有止则有系,而不能通。无物则无止,无止则无着,而无所不至,道之用也。

不自矜故长。

故善人不善人之师。不善人善人之资。

疏:此覆释枉则直也。言人能为物受枉,不自申说,以为己是,是必无尤。故其直自彰着也,故云故彰。

御注曰:渊静而性定,道之全体。

弊则新。

孔德之容,惟道是从。

疏:孔,甚也。从,顺也。容,容状也。欲明行人所以顺合至道,故云甚有德人之容状若何?言甚有德人之容状,唯虚极之道是顺尔。

众人熙熙,如享太牢,如春登台。

疏:洼,坳下。盈,满也。此喻说也。夫地之助下,水铃流满。人守撝谦,德便光大。能曲能枉,坳下也;则全则直,满盈也。故云洼则盈。

善行无辙迹,

疏:绝巧者,绝雕琢非法淫过之巧。弃利者,弃徇财兼并乾没之利。夫盗贼者生於羡欲不足,令绝巧则人不争,弃利则人自足,复谁为盗贼乎?故云无有。

曲则全,

重为轻根章第二十六

御注曰:通於一,万事毕,况非数者乎?故不用筹算,而万殊之变,若数一二。

曲则全,

臣义曰:独然忘我,而游夫性初,怕然无物,而物未兆吠,故若婴儿未孩,心致於一,而未萌欲虑,性全其真,而不见疏戚。

人之所畏,不可不畏。

御注曰:同乎流俗,则昭昭以为明,而其明也小。察察以为智,而其智也凿。遗物离人而傲倪於一世之习,则惛然若亡而存,闷然若钝而利,世俗岂得而窥之?

绝圣章第十九

御注曰:精者,天德之至,正而不妄,故云甚真。一而不变,故云有信。且然无间,故其名不去。

荒兮其未央哉。

臣义曰:道德性命,不离於致一,事物云为,其来万绪。

物或恶之,故有道者不处。

御注曰:或问众人?曰:富贵生贪生而慕利者,奢泰之心胜,而损约之志微,故皆有余。其在道日余食赘行。

其精甚真,其中有信。

臣义曰:精兆於天一,为形生之本,故继於象。物之后言之惚恍恍惚,有象有物,言道之体也。窈冥有精,则万物所生之始也。

虽有荣观,燕处超然。

御注曰:经曰:复归於婴儿,庄子曰:不至乎孩而始谁?婴儿欲虑未萌,疏戚一视,怕兮静止,和顺积中,而英华不兆於外,故若婴儿之未孩。

疏:言人不能曲全而自以为是,且欲大夸诸己,而以出众为心,求彰名迹,以自光大,直为怨府,人所不堪,众毁日闻,故难彰着。故云自是者不彰力

曲则全章第二十二

疏:我,老君自称,言我畏绝俗学,抱道含和,独能怕然安静,於彼世间有为之事,情欲等法,略无形兆。如彼婴儿,未能孩笑,无分别也。孩者,别人之意。《庄子》曰:不至於孩而始谁。

我独异於人,而贵求食於母。

我愚人之心也哉,纯纯兮。

御注曰:婴儿慕驹犊从,惟道之求而已。夫道生之畜之长之育之,万物资焉,有母之意。惟道之求此,所以异於人之失性於俗。

洼则盈,

御注曰:自道而降,则有方体,故云域中。静而圣,动而王,能贯三才而通之人道,於是为王。故与道伺体,与天地同功,而同谓之大。

#2事:原文无,据敦煌卷子P.2823 补。

臣义曰:逝而不已,故应而不穷。

疏:失者,谓执滞言教而失道也。夫言教者,道理之筌蹄也,有筌蹄者,乃得鱼兔,今滞守筌蹄,则失鱼兔矣。执滞言教,则失妙理矣。失理则无由得道,是自同於失也。故云失者同於失。

我独怕兮其未兆,若婴儿之未孩。

疏:昭昭,自矜衒巧智也。若昏者若昏昧无所分别也。察察者,施教立法以绳下也。闷闷者,无心宽大之意也。所以昭昭矜衒,察察施教者,皆由不绝俗学与有为,故圣人畏绝,若昏默也。

枉则直。

可以为天下母。

御注曰:天地之造万物,风以散之,委众形之自化,雨以润之,任万物之自滋,故不益生,不劝成,而万物自遂於天地之间,所以长且久也。飘骤则阴阳有缪戾之患,必或使之,而物被其害,故不能久。

前章明自见自是於道为余食赘行,末云有道不处。此章明曰大三逝赞道,乃先天混成,终令法道自然。首标有物混成六句,将明妙本之绝趣,物被其功。次云吾不知下六句,欲表强名之由绪,名亦不可得。故道下六句,示知四大之生育,申戒人君之法。下至终篇,教以法道自然,无为清净耳。

众人皆有以,我独顽且鄙。

此三者以为文不足,故令有所属。

大曰逝,

自古及今,其名不去,以阅众甫。

臣义曰:希则疏於物,而不与物偶者也,故能独立乎万物之上,而不与物对。自然则无所因而然者也,有所因,人为也,无所因,天理也,故去智与故,循天之理,而不从事於外。

希言自然。

臣义曰:洼则坎下,而水之所钟,故常盈。坎小常盈而无藏,故有余。

重为轻根,静为躁君。

御注曰:见乃谓之象,形乃谓之物,惚恍之中,象物斯具,犹如大空变为雷风,犹如大块化为水火,以成变化,以行鬼神,是谓道妙。

同於道者,道亦得之。同於德者,德亦得之。同於失者,失亦得之。

臣义曰:天地之覆载,冒於道也。王位於两间,辅成天地之宜,以育万物。天统地,道统天,莫大於四者。

我独怕兮其未兆,如婴儿之未孩。

不自是故彰,

奈何万乘之主,而以身轻天下?

御注曰:希者,独立於万物之上而不与物对,列子所谓疑独者是也。去智与故,循天之理,而不从事於外,故言自然。

孔德之容:唯道是很。

御注曰:众甫之变,日逝而不停。甚精之真,常存而不去。圣人贵精,故能阅众甫之变,而知其所以然。无思也而寂然,无为也而不动,然感而遂通天下之故,则思为之端起,而功业之迹着,非天下之至精,其孰能与于此?

跂者不立章第二十四

臣义曰:人君以一身任天下之重,故不可以身轻天下。

人法地,地法天,天法道,道法自然。

我愚人之心也哉,纯纯兮。

前章明畏绝俗学若昏,故独异於人。此章明一从顺至道甚真,则能阅众甫。首标孔德两句,明德人之顺道。次道之为物下十句,畅妙本一之精。自古下五句辩应用之名,结生成之德尔。

御注曰:天下,大物也,有大物者,懔乎若朽索之驭六马,故不可以身轻天下。

夫唯不争,故天下莫能与之争。

不贵其师,不爱其资。

#1从『在乎悟道』到下文『用显自然之理』一节,敦煌卷子P.2823 作『在理执滞,非悟教之人,理必因言都忘,失求悟之渐,则明因言以诠理,不可都忘,悟理则言忘』。

善结无绳约而不可解。

疏:窈冥,深昧也。虚极降生,修性反本,摄迹归本,妙物或存,窈冥深昧,不可量测,含孕变化,中有至精,故云其中有精也。

希言自然。

疏:人谓王者也,所以云人者,谓人能法天地生成,法道清静,则天下归往,是以为王。若不然则物无听归往,故称人以戒尔。为王者当去地安静,因其安静,又当法天生化,功被物矣。又当法道清静无为,忘功於物,令物自化。人君能尔,即合道法自然,言道之为法自然,非复仿法#3自然也。若如惑者之难,以道法效於自然,是则域中有五大,非四大也。又引《西升经》云:虚无生自然,自然生道,则以道为虚无之孙,自然之子。妄生先后之义,以定尊卑之目,塞源拔本,倒置何深?且尝试论曰:虚无者,妙本之体,体非有物,故曰虚无。自然者,妙本之性,性非造作,故曰自然。道者,妙本之功用,所谓强名,无非通生,故谓之道。幻体用名,即谓之虚无。自然道尔,寻其所以,即一妙本,复何所相仿法乎?则知惑者之难,不诣夫玄键矣。

重为轻根,静为躁君。是以君子终日行,不离辎重。

疏:绝学者,绝有为俗学也。夫人之禀生,必有真素。越分求学,伤性则多。若令都绝不为,是使物无修习,今明乃绝有为过分之学,即庄子所谓俗学,以求复其初者,若分内之学,因性之为,上士勤行,未为不绝也。故曰绝学无。

臣义曰:道体常无,故无名。以其无不通也,故字之以道。以其无不周也,故强名之曰大。

绝学无忧章第二十

臣义曰:有所合,而自有所然而然,则自然者在有物之上,出非物之下,非道之全也。惟道出而应物,故下法焉。四者各有所法,非有先后,亦莫知其所始也。

轻则失臣,躁则失君。

不自矜故长。

域中有四大,而王居其一焉。

臣义曰:一而不离,全乎天德,真之至也。一而不变,其受命如响,信之至也。自古及今,则无古无今,其名不去,所谓常名。

疏:从者,顺也。虚极至道,冲用无方,在物则通,未尝凝滞,故凡人欲体斯妙道而顺事#2者,不当有所执滞尔,故云从事於道。

臣义曰:无心於物,忘形於我,故能顺万物之变,委蛇致曲,而不与物迕,则物莫之伤,而足以全生矣。

疏:寂寥者,叹有物之体寂寥虚静,妙本湛然,故独立而不移改,物感必应,应用无心,遍於群有,故周行而不危殆。

臣义曰:大智者若愚,以其不用智,而无以知为,故浑乎至纯,而机心不萌,精一之至,而与道默契也。

疏:此引古以结曲全也。言自古有此曲全之言,岂虚有此言而无实者哉?若能曲顺不逆者,信有全理,归之於己尔,故云诚全而归之。诚,信也。

善计不用筹算,

跂者不立,跨者不行。

御注曰:天下皆知善之为善,斯不善已。善与不善,彼是两忘,无容心焉,则何贵爱之有?此圣人所以大同於物。

孰为此者?天地。天地尚不能久,而况於人乎?

御注曰:资以言其利,有不善也,然后知善之为利。

疏:此覆释曲则全也。言人能不自见其美,尝委顺於物,其全德日益明白也,故云故明。

臣义曰:自见者,蔽於一曲。不自见者,合而为明。

自伐者无功,

御注曰:和以天倪,因以蔓衍,故无瑕谪。言行之大,始於拟议,而终於成变化。惟圣人为能善其言行,而成变化之妙。故行无辙迹之可寻,言无瑕谪之足累。

惚兮恍兮,其中有象。

如何万乘之主,而以身轻天下?

疏:夫君多轻易必烦扰,烦扰则人散,谁与为臣?故云轻则失臣,此戒人君也。为人臣者,当量能受爵,无速官谤。若矫迹干禄,饰诈祈荣,躁求若斯,祸败寻至,坐招窜殛,焉得事君?故云躁则失君,此申戒人臣也。

臣义曰:全於天者,无待於外,故绝学。是非无涯,妄知妄见,分别无已,故多忧。学绝则无事於思虑,完复其精神,而不为聪明之役,任其性命之真,何适而不自乐。

疏:盛德若愚,昔贤通议。矜衒名器丑行,则多人所鄙薄,坐招嗤诮,自矜虽欲求益,胥怨物不推长,故云自矜不长。

是谓袭明。

疏:熙熙者,情欲摇动之貌。此明不畏绝俗学之人。夫俗学有为,动生情欲,熙熙逐境,役役终身,如馁夫之临享太牢,恣贪滋味。冶容之春台登望,动生爱着。太牢者,牛羊豕也。春台所以为爱着者,谓其卉木滋荣,禽鸟鸣匹,阳和陶然,易淫荡也。故《邠诗》云:春日迟迟,采蘩祁祁,汝心伤悲,迨及公子同归也。

善言无瑕谪,

俗人昭昭,我独若昏。俗人察察,我独闷闷。

臣义曰:性海湛然,深不可测,广不可极,道之体也。

古之所谓曲则全者,岂虚言哉?诚全而归之。

臣义曰:风以鼓散为化,雨以润泽为利,其气和,其时应,任万物之自化自利尔,故能长且久也。飘风骤雨,其气胜,其至暴,伤二气之和,缪四时之令,故物为之害,天地为此,且不能终乎朝日之久,况人乎。此所以要复乎希言自然也。

疏:天子提封百万井,出赋六十四万井,出戎马百万匹,兵车万乘,故云万乘之主。奈何者,伤叹之辞也。天下者,大宝之位也。夫万乘之主,四海必同,当令子孙.千亿,本枝百代。善建则无为偃化,善抱则有截归仁,奈何承此重器,耽乐是从,以身充欲,沦胥以败?是以一身之欲,而轻大宝之位,甚可伤叹,故曰奈何。

臣义曰:人生於道,日构於物,丧其真性,而不知返本,失其所自生,而不知其所养,此所以贵求食於母。求於母,则归於道,而复其性。食於母,则养於道,而全其真。

孔德之容章第二十一

御注曰:功盖天下而似不自己。

绝巧弃利,盗贼无有。

御注曰:窈者,幽之极。冥者,明之藏。窈冥之中,至阴之原,而天一所兆,精实生焉。

御注曰:《书》曰:汝惟不伐,天下莫与汝争功。

御注曰:凡物以阳熙,以阴凝,熙熙者,敷荣外见之象。众人失性之静,外游是务,如悦厚味以养口体,如睹高华以娱心志,耽乐之徒,去道弥远。

臣义曰:重能任轻,而轻不足以任重,故重为之根,而轻可举矣。静能制躁,而躁不足以制静,故静为之君,而躁可定矣。君子终日行不离辎重者,言无时而不重也,岂可轻有云为哉。重则难动,难动则虑一,虑一则周,周则无殆於事。辎重行者,藉以自给,故不可离也。内重则物轻矣,故耳目之欲不能乱,贵势不能摇,死生不能变,故虽履畏涂,复何所患。

御注曰:不蔽于一己之见,则无所不烛,故明。

少则得,多则惑。

御注曰:遗佚而不怨,阨穷而不悯,故内直而不失其正。《易》曰:尺蠖之屈,以求信也。

臣义曰:不言而喻者,善言也。不言,故无瑕谪。圣人收聪明於旒纩,而寄视听於天下,恭己南面,而事遂於百姓。天何言哉,四时行焉,百物生焉。

御注曰:鼓万物而不与圣人同忧者,道也。吉凶与民同息者,事也。体道者无忧,涉事者有畏。人之所畏,而不知为之戒,能无患者鲜矣。故君子以恐惧修省。《诗》曰:畏天之威。

御注曰:一阴一阳之谓道,物得以生谓之德。道常无名,岂可形容?所以神其德。德有方体,同焉皆得,所以显道,性修反德,德至同於初,故惟道是从。

静而正也。

御注曰:重则不摇夺而有所守,故为轻根,静则不妄动而有所制,故为躁君。静重以自持,则失之者鲜,君子终日行不离辎重,是以履畏涂而无患。

御注曰:归根曰静,静而复命,故曰反。道之中体,方名其大,则遍覆包含而无所殊易,所谓以言乎远则不御也。动者静,作者息,则反复其道,不离於性,《易》所谓以言乎迩则

御注曰:唯阿同声,善恶一性,小智自私,离而为二,达人大观,本实非异,圣人之经世,在宗庙朝廷,与大夫言,不齐如此,遏恶扬善,惟恐不至,人之所畏,不可不畏故也。

御注曰:《书》曰:汝惟不矜,故天下莫与汝争能。

御注曰:待绳约而固者,是削其性也。或不言而饮人以和,与人并立,而使人化,则不约而固,孰能解之?

是以圣人常善救人,故无弃人。常善救物,故无弃物。

臣义曰:唯阿善恶,情妄所分,相去无几,复何所较。唯阿,皆声之所出也,善恶,皆性之所起也,声之与性一也。以唯为恭,以阿为慢,以善为是,以恶为非,皆属乎妄尔。达观玄同,夫复何异。

臣义曰:有己则有争,忘己则物莫之争。

御注曰:不重则不威,故失臣。不倡而和,则犯分,故失君。

逝曰远,

御注曰:无藏也,故有余。

御注曰:所存者神,所过者化,故无辙迹。

绝学无忧章第二十

臣义曰:少则得乎性命之理,多则惑於事物之变,是以圣人抱一,而不离於情,体道尽性,而玄同物我,而为式於天下。

臣义曰:圣人遗物离人,而立於独者也。

臣义曰:事为之域,情变万殊,相代相推,无有终已,扰扰之绪,起於无涯,荒乎其大,无有央极。唯冥於一者,物我两忘,妄情顿尽,而知通为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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